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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很高,上身只有一件很简单的格子毛衣,他的旁边是闪闪亮的广告牌,那光芒落在他的眼里,让他的眼睛也有些明明灭灭的,见到他的那一瞬间,秦深眼眶突然红了起来,眼泪控制不出的马上就溢满了眼眶,还未开始出声,他就已经走到她旁边,把衣服往她身上一披,接着就把她揽进怀里,像是揽一只小猫一样,紧紧的抱着她,像是要嵌入他的生命,他哑着嗓子低吼:
“你是不是想急死人!”
秦深微微张口,才现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从喉管里出呜呜咽咽的哭声,这个哭声,最后终于变成毫无节制的嚎啕大哭。
离家出走时,她走的那么理直气壮,出来之后她就开始害怕了,其实她根本就只敢想想,从未想过要离开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。
他的声音,像是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,他一出声的瞬间,她伪装的世界就坍塌了。
那时候她才知道,有一个人,有他存在的世界才叫美好,从小到大,那个人贯穿她的人生,他不像父母那么重要,却从未消失过,他像一棵树,在她的心里落地生根,逐渐成长为她所想依靠的那样。
6月明,他像一棵树。
——
从小到大,秦深的脾性一直都是这样,难过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先哭。
她哭够了,却依然什么也不肯说,只拉着他的手,眼圈红红的:“我肚子饿。”
秦深其实不敢离开这个城市,她起初在火车站坐了一会儿,有人来问她要不要找工作,她吓的马上就打车到了与火车站相反的北市区,她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,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更不知道以后自己要怎么办,她只有一个念头,不想回家。
6月明先把找到秦深这件事情和李媛说了,电话是秦深看着打的,秦深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们在哪里,6月明也如实相告,告诉李媛不用担心便挂了电话,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小吃店,两份饭,一碗汤,两个人很快就吃的见了底。
吃饱喝足从小吃店出来,暮色已经很浓了,外面街灯璀璨,整个城市都很安静,冬天的街道上连行人都寥若星辰的,只有夜风呼呼的从耳旁刮过,秦深握着6月明的手,紧紧的靠着她,一言不。
“我们打车回去吧。”
秦深看6月明要打车回去,马上拉住他的手:“6月明,我不想回去。”
秦深说完,眼眶马上就红了起来,她又说了一遍,这一遍嗓音有些哑哑的,却带着十分的执着和坚持:
“你别带我回去好不好?我不想回去。”
“你不回去你想去哪儿?”
“我就想和你在一起,不想回去,我们在外面住吧。”
6月明没辙,秦深很固执,她怎么都不肯回去,6月明执拗不过她,准备先顺着她的意思,两个人在街上晃荡了一会儿,这才准备找个酒店将就一晚,6月明准备到了酒店再给家长打电话。
没有身份证,不可能去正规的酒店,6月明只好带着秦深来小招待所,招待所的老板娘打量了6月明好一会儿,秦深从头至尾都一直紧紧拉着6月明的手,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老板娘赶出来。
“就剩一间房了,住么?”
“住。”
6月明神色淡定的点了点头,秦深这才现他的手心有些细密的汗,他也挺紧张的,其实6月明今年已经十八岁了,只是还没过生日而已。
老板娘不再多说,拿了钥匙:“跟我上来吧。”
带着两人寻到房间之后,老板娘把钥匙交给6月明,又看了他一眼,硬塞给他一个小盒子,嘴里嘀嘀咕咕的:“诺,青少年,注意点,别搞出人命来,这个社会真他妈乱。”
等到老板娘关上门了,秦深才好奇的凑过去:“她给你什么了?”
6月明把手里的东西准确的投到垃圾桶里,不屑一顾:“不知道是什么,反正是没用的东西。”
他说完,看了看还算整齐的房间:“你看看要不要洗个澡,穿着衣服睡吧,别用招待所里的东西,都挺脏的,我出去给你买零食,想吃什么?”
秦深摇了摇头:“你买什么吃什么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在这里,别人敲门别开门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直到6月明走了,秦深才好奇的走到垃圾桶旁边抬手捞出那个小盒子,她看着盒子上的字迹,脸色有些红红的,她忍不住好奇的看了一会儿使用方法,又马上把那个小盒子丢到了垃圾袋里,招待所的老板娘还真专业。
她绕着房间走了一圈,然后把窗子打开,又因为大冷,马上就关上了,不忘把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的,她长那么大,第一次那么疯狂,离家出走,和6月明共住一间房,这在以前,都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。
秦深一个人呆在陌生的房间里,还挺害怕的,她连澡都不敢洗,只敢一个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,过了一会儿,6月明终于回来了,他买的都是她平常爱吃的东西,秦深躺在床上看电视,寒假放来放去,也就那几部经典的电视剧,秦深把频道从一调到最后,干脆啪的一下把电视关了:
“6月明,我想睡觉了,我们一起睡觉吧。”
6月明坐在招待所的椅子上,身上披着自己的大衣,他脸有些红红的:“我不睡,我守着你,你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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