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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灯瞎火,付芷兰情绪波动,并没有注意到王云云眼神中一闪即逝掩饰不住的惊恐。付芷兰仍然沉浸在伤心与自责之中:“云云,你说,是不是我害了冰焰?无论是哪种情况,他都是因为我才出事的。如果我没有答应莫渊去海岛;如果我不是自作聪明去救人而是老实地与他留在别墅;如果我不逞强而是与你一起先登上快艇回去安全的地方;如果我……都是我的错,他一向都是听我的,就算我错了,就算我的意愿对大家都有危险,他还是会遵从。他……”王云云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真实心绪,一如既往地劝道:“小兰,不要将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。当初是我贪心,想要去海岛游玩,还硬是拉着你们也来。海上遇险,是有人要杀莫渊,这些都与你无关。你一听到我们出事的消息,就来营救,这是因为你善良正义,我们因为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骄傲荣幸。如果你和冰焰不曾及时赶到,游艇上那许多无辜的人未必可以安全撤离。你救了许多人。冰焰也很英勇,他的死,换来那么多人的生,他用生命守护了你。一切已经发生,你总是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,他在天上看着也会难过。你要代替他,幸福的生活才对。”“幸福?”付芷兰恍惚道,“才几天,没有他的日子真的很难熬。云云,我该怎么办?去看心理医生么?莫渊说通过催眠能够忘记烦恼,可是我不想因此忘了冰焰,不想忘了曾经与他在一起时的欢乐。”“小兰,不要着急,随着时间推移,伤痛终究会淡忘。你还有我们这些好朋友,你还有亲人有你的事业。要振作起来!”付芷兰深深呼吸,躺平身体闭上眼。自从冰焰出事后,自从她醒过来,王云云一直陪伴在她身旁,劝慰安抚。她应该感激庆幸,自己能有这么好的朋友。她现在的确很无助,很悲伤,很需要有人陪伴。王云云的话都很有道理,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就此消沉。冰焰,真的就这样死去了么?她看到了海上的船只残骸,她看到了打捞上来面目全非的遗骨,她听莫渊和王云云以及其他目击的人讲述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,这些都说明冰焰已经不在人世。可她为何总存了幻想,认为冰焰没有死?冰焰武功很高,冰焰会游泳,然而这些本领终究敌不过现代的杀伤性武器。为什么老天爷开这样的玩笑?让冰焰千辛万苦从女尊世界来到这里,又让他带着遗憾死去?他还没有找到他命中注定的妻主,他肩负的重任谁来替他完成?付芷兰想起冰焰最初的请求,如果他为她而死,他希望三年后,在他们相遇的那一日,她可以去到那个山洞里。那样她就能够穿越回到大周么?是她害了他,她应该为他做些什么,才能补偿他对她付出的情义?这样的念头一旦生成,她就无法摆脱,心内所有的愧疚都需要纾解,她必须为他做什么。她清清楚楚知道,他最想要的无非就是他的妻主能够陪他一起回到大周,去拯救那里的百姓。如今他已身死,那么她能否替他完成这个心愿呢?那样她会否安心?那样他在天有灵会否高兴?付芷兰不懂自己的心,如果冰焰不曾出事,她绝对不愿意这么早就思考要不要去大周的事情。直到他突然出事,她才惊觉她对他的感情,其实已经达到了一种难以割舍的地步。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发现拥有时的珍贵。她亦如此,悔不当初。“云云,我想将冰焰的遗骨运回国内。”付芷兰坚定地说了一句。王云云紧张道:“嗯,你提过的,莫渊说帮你办。不过好像有些难度,冰焰不是中国国籍,他的家人在哪里?为何不将他的遗骨送回他的家人身边?”“他在这个世界,再没别的亲友。如果没有这次意外,我本来是要嫁给他的,现在就由我来料理他的身后事吧。”“好吧,但是万一尸骨不好运,可能需要在国外火化,再带骨灰入境。”王云云委婉道,“这次出事,你父母也很担忧,才会千方百计要求你先回国休养。我明白你的心情,如果换我,我也想留在那里,处理好一切再回国。不过你放心,莫渊已经积极配合国际刑警调查案件,一定会尽快缉捕那些凶犯,为冰焰和其他死伤者报仇。”在王云云的百般安抚之下,付芷兰才渐渐睡去。次日清晨,付芷兰表态说自己情绪已经稳定,无需王云云继续陪伴。王云云再三叮嘱,有事一定要及时联系,心中悲苦也可以向她倾诉,诸如此类不厌其烦。随后王云云忐忑不安地回到自己家中,立刻打开视频电话,拨通莫渊的号码。显示屏上的莫渊春风得意,全然没有刚刚经历生死危难的惶恐后怕,他微笑着问道:“云云,这么快就联系我,难道又是寂寞难耐了?”王云云一反常态省略了打情骂俏,严肃道:“莫渊,你的催眠真的有效么?今天凌晨小兰从梦中惊醒,说她的梦里船并没有爆炸,她还是不信冰焰已经死了。她一再坚持要将‘冰焰的遗骨’运回她的身边。还好她主动提出不需要我继续陪伴,否则我怀疑我顶不住良心谴责,会对她讲出实情。”莫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,面上却镇定自若道:“之前场景渲染使她情绪大起大落,再加上我的特别引导暗示,那么多人佐证,九真一假虚虚实实,她应该不会怀疑什么。她梦里的场景,很可能是因为自责才会产生的幻想。这正说明她相信了冰焰因为救她而死。云云你别怕,继续保持与她的紧密联系,掌握她的心思动向。我后天回中国,带着‘冰焰的骨灰’,会帮她好好操办‘冰焰的后事’。”王云云心内稍安,又问道:“我看小兰对冰焰的感情真的很深,短期内不可能接受别人追求。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懂你的心思,为何如此执着于她,不择手段都要得到她。只为了她的家财么?世界上那么多富商千金,比她年轻漂亮的不是没有,以你的条件想娶谁都不难,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莫渊面露不悦之色,却还是耐心解释道:“云云,你是不是嫉妒付芷兰了?你可知我执着于她,也是因为你?你是少见的聪明漂亮的女人,你我无论在精神或者肉体层面都很有感觉,你难道不想和我长久在一起么?你告诉我小兰是你的好朋友,你们会相处融洽。我娶她为妻,与你继续保持亲密关系,就算她知道了,也会谅解你我,不会干涉。那时大家都好过。何况在我眼中,小兰本身也很有吸引力,她独立自主,她聪颖洒脱。说实话,你们两人在我心中都难以割舍。中国古时大丈夫三妻四妾平平常常,男人少有专一情种,就算是现代社会你们中国法律森严,不还是照样有人包养情妇?你情我愿,各取所需,和谐共赢有什么不好呢?”王云云苦笑道:“我能不计较名份,你却忍不了小兰心里有别人吧?”莫渊故作大度道:“小兰对我有好感你也看的出,如果我先认识她,自然不会有这样的麻烦。可惜小兰心软,不忍抛弃冰焰,才会拒绝我。现在她认为冰焰死了,虽然会消沉一段时间,不过我会耐心地安抚她。良禽择木而栖,她是聪明人,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。她有父母兄长,她还要为家族事业负责,由你从旁协助,她早晚会将身心都投入我的怀抱。”王云云并不怀疑莫渊追女人的手段,她现在也不太关心莫渊何时能如愿以偿娶到付芷兰,她只是觉得良心难安隐隐后怕:“我一时鬼迷心窍上了你的贼船成了帮凶,我无话可说,也知道逃不出你的手掌,以后继续听你吩咐就是。不过我想知道冰焰被你弄到哪里去了?倘若哪天你想抛弃我,让我人间蒸发,我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。”莫渊的脸上浮现虚伪笑容,甜言蜜语信誓旦旦道:“云云,我怎么会那样绝情狠心?与我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都活的很开心,感念着我的好处,甚至是我的情敌或者对手我也不会杀人泄愤。现在是文明的法治社会,人命关天的事我不会乱来,你不要疑神疑鬼了。冰焰只是被我洗去部分记忆,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,再也没机会见到小兰而已。冰焰身边会有许多优秀女人环绕,她们都会关照他,他现在生活的地方算是世外桃源,他很快就会顾不上思量过去的事。”55心声呼唤莫渊口中的世外桃源,其实是与世隔绝的奴隶庄园。日复一日,男人被女人驱赶到古堡周围的农田里劳作。如果没有犯错,男人才能在中午得到少的可怜的粗劣食物。日落后,四周会亮起射灯,如白昼一般,监工的女人们会换班休息,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的男人们却必须继续繁重的劳作。直到深夜,男人们才被赶回地下室,遮羞的布料被统一收回,表现良好的才能得到一盘狗食算作慰劳。次日清晨,赤身裸体的男人们再度被冷水淋醒。在这里所有的男人都是奴隶,被女人们视为牲畜和工具。除了冰焰,其余的男人们都是自有记忆就在这里生活。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,他们习惯了这样的奴役摧残。他们胆小懦弱,他们不识字,他们只从事简单脏累的体力劳动,他们所知都是女人教导的。他们从骨子里就畏惧着那些女人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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