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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眉眼巴巴看着她妈。老天保佑不是不是千万不要是。&ldo;去,胡说八道什么?&rdo;她妈骂完静下来,望向街心花园里探出来的老杏树的金色华冠,遥想说:&ldo;算起来,你应该有个弟弟或者妹妹……&rdo;&ldo;你对奶奶没印象了吧。她走的时候,你还小。&rdo;心眉把热乎乎的奶茶递给妈妈,也坐下来。点头说:&ldo;模模糊糊的。&rdo;&ldo;你奶奶是老式人,又是高门大户出来的,你爸爸上山下乡认识我这个乡下人,虽然后来恢复高考,妈妈憋着一口气埋头苦读书也考上了。可她从没正眼看过我,倒是喜欢你马阿姨多一点。&rdo;心眉妈结婚早,可头几年因为读书深造,没有要孩子。心眉奶奶出身知识分子家庭,本就有种特别的孤高和执拗,几年下来婆媳之间的矛盾更深。&ldo;妈妈是镇上唯一的大学生,就是现在人嘴里的凤凰女。亲戚又多,乡下人走动频繁,特别是生了你之后,娘家亲戚出出进进的,客房没有空下来的时候,你奶奶更加不喜欢。你爸爸夹在中间受了不少气。&rdo;乔筱雪妈妈是何妈妈同班同学,当年是对爸爸有过感qg,无奈使君有妇,只得转而他向。&ldo;生你头一年,你马姨来找我。&rdo;心眉妈妈停住话,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。手掌暗自捏成拳,心眉意识到下面才是关键。&ldo;她在我面前哭,哭得哗啦啦的,眼泪鼻涕淌得满脸都是。说有了孩子,说要离婚,说不幸福。&rdo;妈妈脸上僵硬,&ldo;那时候筱雪已经快两岁了,我还挺好心的,劝她说离婚要慎重,多为筱雪考虑,如果真过不下去了,那就离吧。&rdo;风chui得脸上凉飕飕的,心眉望望妈妈的脸色,不敢接话。&ldo;谁知她接下来就跪下了,哭着抱着我的腿,说让我成全他们,说肚里怀着的孩子、是你爸爸的。&rdo;&ldo;你爸爸下乡支教时重遇筱雪妈,他们本就有些旧qg,当初如果不是和我结婚在先,有种责任感,后来怎么发展谁也难说。重新遇上之后,你爸爸就……&rdo;心眉把牙咬得咯咯响,爸爸?她心目中高大无比完美无比的爸爸?!心眉妈苦笑,&ldo;别怨恨你爸爸,他也有原因。那几年我和你爸爸中间夹杂了太多事,工作、你、你奶奶,感qg早磨淡了。你马阿姨是很温和很会心疼人的人,和你妈不一样,妈太好胜好qiáng不服软。&rdo;&ldo;妈妈,那些不是理由‐‐&rdo;&ldo;妈妈说这个可能颠覆了你爸爸的好形象,可他不仅是你爸爸,他也是个男人。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,&rdo;妈妈摸摸心眉后脑勺,&ldo;他只不过是走偏了一次。&rdo;曾经有一次,心眉在与妈妈冷战之后问爸爸&ldo;妈那种脾气的女人爸爸你娶她做什么?还过了一辈子。&rdo;她爸说&ldo;把优点放大,把缺点缩小。这相处的道理,还是你妈妈教会我的。多想想你妈妈对你好的时候。&rdo;心眉想起这个,眼里cháo乎乎的。以她妈妈那种刚qiáng的xg格,竟然能容忍爸爸的出轨……&ldo;妈妈,你不生爸爸的气?&rdo;&ldo;生气?妈妈那时恨不能杀了他们两个。&rdo;后来堪比电视剧剧qg,心眉妈当时就发作,要找出轨的那个算账,乔筱雪妈妈在身后哭哭啼啼地追,楼梯上扭打成团,结果筱雪妈失足摔下楼小产。&ldo;活该!她好意思说成全两个字?她自己出墙就算了,凭什么来破坏我们的家庭?她的幸福是幸福,我们的幸福不是幸福?&rdo;她妈好一会没说话,眼里都是苦意。&ldo;我听说小宋的遭遇,心里不停为他妈叫好。妈妈是要qiáng的人,可还是不够qiáng。那次的事qg闹大了,东大传得风风雨雨的。你爸没脸见人,关起房门对我道歉,求我原谅,妈妈离婚两个字在嘴里转啊转,怀里的你一直哭。心就软了。现在回头想,那时的决定是正确的。这些年,你爸爸没再犯过错。你也这么大了,事业上没什么出息,可也活蹦乱跳,跟小喜鹊似的。&rdo;&ldo;妈妈。&rdo;心眉捏捏妈妈的手。&ldo;女人的一辈子,外面再风光,可能带来幸福感的还是丈夫和孩子。你爸爸总体来说是好人,当年的事说起来各有不是。你马阿姨来电话,哭着和我说对不起,照以往的脾气我早摔了电话。当初再怨恨,去年确诊了之后都淡了。想想她也是个可怜人,年轻的时候给你爸爸织毛衣送汤水嘘寒问暖,比我做的多多了。可惜她爱错了人,一步步错下去。所以,她来求帮忙,妈妈就一口答应下来。筱雪某些方面象我,好胜要qiáng。我当年有意无意推她妈妈那下也够狠的,落下了病根这么多年腰椎没好过。弥补也好爱才也好,帮一把费不了太大的力气。后来渐渐也看出来,筱雪象她妈的地方还挺多的,事实上温柔可人还不及她妈,心思倒是青出于蓝。妈妈既然帮了忙,也没什么好说的。正好她长得挺漂亮,又对我们家多少有些怨恨,爱抢我女婿,妈妈就张大眼,看她怎么抢。&rdo;心眉很郑重地听着,到最后一句时,华丽丽的囧了。妈把乔筱雪当试金石?&ldo;还是那句话,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抢走的女婿白送你妈也不稀罕。以前的孙医生是,现在小宋我看着呢。喜帖还没有发,有什么变动还来得及。妈妈去年就盼着你能早点结婚嫁人,可是所有的要以你的幸福做前提。我的女儿不能再经历一遍我当年的感受,不然妈死了也不闭眼。&rdo;宋书愚妈妈终于于月中驾临济城。两人去机场时,心眉手心一直冒汗。秋末的天啊!宋书愚嘴角弯弯,星期一去了民政局后他就这个表qg没换过样。心眉恼火:&ldo;喂,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,你别一副看好戏的表qg行不?你妈要是不喜欢我,当奥利奥的可是你!&rdo;&ldo;放心。&rdo;他只有两个字。见过照片,可看见真人还是无比的……心眉找不到形容词。未来婆婆还没她高,娇小的身材怎么生出松鼠鱼两兄弟的?她纳闷。至于婆婆身后那位,大红的脸庞,少说有一米九二米,大冷的天只穿了件细绒格子衬衣,袖子挽起露出一对毛茸茸的手臂。远远看见这一对,心眉掉下巴:现实版的泰山和珍妮?&ldo;伯母。&rdo;未来婆婆比她妈长几岁,半头的银丝浑不在意,没染过,可脸上保养得极好,只有眼角几丝细纹,嘴角噙着笑细细打量她的样子和松鼠鱼极为神似。心眉呼出一口气,放下心。&ldo;眉眉,是不是该叫妈了。&rdo;这话一说,心眉立刻大红了脸,瞅瞅松鼠鱼,跟哥们似的,和泰山勾肩搭背,正望着她笑呢。&ldo;妹妹?&rdo;松鼠鱼继父的声音象重低音pào,嗡嗡的。心眉还在想这红胡子老外为什么喊她妹妹,那辈分不是闹错了吗?下一秒,泰山熊爪子伸过来,一把抓她进怀。她被熊爪子抓住摇得快散架,瞪大眼无声对一旁窃笑的松鼠鱼喊救命,好在未来婆婆把她从解救出来,&ldo;都别杵机场了,回家。&rdo;&ldo;妈妈还担心,小宋妈舍得丢下两个孩子离婚出去,是个厉害的,我心想着好在婚后不用和婆婆住一起,一年就见那几次伺候好就行。这一看,之前是白cao心了。&rdo;心眉想起老妈那句话,不由抹把巨汗。见未来公婆之后就是两家见面,之前心眉忐忑不已,谁知也是白cao心。未来婆婆虽然在外面久了,并不象她想象的万事挑剔,相反的,很懂得互相尊重。他们说宋书愚那房子是他们新房,坚持要住酒店,这一点很让心眉感激。而宋书愚的继父更是有趣,半桶子不咸不淡的中文,笑话百出。第一次双方家长见面,喜感十足。妈妈和婆婆都是嘴巴利索人,一个说:&ldo;我们家心眉从小被宠坏了,人qg世故也不太懂,失礼的地方亲家别怪,尽管教育就是。&rdo;一个说:&ldo;书愚独立生活了这么多年,全靠亲朋好友的照顾,电话里听他说过很多次何老师和师母,我要向你们郑重道谢。说起来他脾气孤僻,多亏了眉眉的好xg格,不然我还以为这儿子一辈子当和尚的命了。&rdo;一个说:&ldo;哪里哪里,亲家客气了。有小宋这样的半子是我们的福气。&rdo;另一个不赞成:&ldo;不是不是,是书愚高攀。&rdo;……饭桌上一边是两位妇女拼了老命的踩自家孩子捧对方,一边是何爸爸和松鼠鱼继父cao半桶子英语中国话ji同鸭讲。心眉和宋书愚面面相觑,互相擦擦汗埋头继续大吃。&ldo;累了?&rdo;想到咧开嘴呵呵笑,一双手臂从后圈过来,&ldo;坐地上凉。&rdo;&ldo;还好。报社同事算有人xg,活都被他们抢去了。&rdo;她回头,猝不及防被他吻住。忙到天昏地暗的,久违的他的味道吻起来怎么也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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