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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心硬了,但是听见叶真用那样的语气说出那样一句话后,才突然觉得,眼前这个不满十七的少年,竟然比他还要狠辣,还要无情。这少年看日本人的时候,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,而像是看牲畜草木,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其生死。他杀人的时候也没有情绪波动,就像是屠夫对着案板下刀,动作干净利落,神态麻木不仁。他在中国的时候不像这样,看玄鳞龙纪威、韩越楚慈他们的时候,眼里也是带着感情的。为什么呢?大校忍不住想。他特别恨日本人吗?大校不知道的是,他虽然也算得上杀人如麻,比起叶真来还是差得远了。没有人知道那个尘封于历史的黑夜里,少年曾一人跌跌撞撞的穿过死城,街道两边躺满了父母亲人的尸体,脚下踩的就是街坊邻居的肉泥。灰色的风穿过马道,裹挟着无数哭嚎的冤魂,掠过少年冰冷的脸颊,然后呼啸着奔向天际。那一刻他还活着,但是已经死了。也便是从那时开始,他获得了不论制造多少杀孽都可以得到神灵宽恕的豁免权。别墅外一片黑暗,很多警卫弃枪逃走,怒骂和枪声交杂,现场乱成一团。叶真用刀抵着松岛优子往前走,紧接着一辆辆越野车的大灯打亮,无数雪亮的光交织在他们身上。剩下的警卫惊恐万分,拿枪对准他们的手都在发抖。包围圈呈一个半圆,叶真站在圆心,头也不会问:&ldo;大校,你会说日语吧?&rdo;大校点头:&ldo;会。&rdo;&ldo;那好,你把我的话翻译成日语给他们听。&rdo;叶真顿了顿,突然把匕首反手一挑,瞬间割下了松岛优子的一只耳朵!已经半昏迷的松岛优子再次尖叫起来,随即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大量血泡从她嘴里涌出来,滴在叶真如铁钳般掐着她脖子的手上。&ldo;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都给我听着‐‐!!&rdo;叶真把松岛优子那只滴血的耳朵举起来,劈手往人群里一扔,尖叫声里人群立刻推搡分开,有些腿软的直接摔倒在地,吓尿了裤子。&ldo;给我放下枪,抱头跪倒‐‐!车上的人都给我下来跪着!!数到三还不动,我就把她的另一只耳朵也剁了!!&rdo;话音刚落警卫跪了一地,车上的人被拉下来,踉踉跄跄的跪在地上,不停发着抖。&ldo;下来!&rdo;叶真不耐烦的用枪指着几个没来得及下来的司机,直到把他们全赶下车,才挨个打爆所有大车的轮胎,只留下最后一辆,点头示意大校坐到驾驶席上。有几个警卫壮起胆子想站起来,叶真抬手一枪,有人被吓晕了。&ldo;如果你们敢追的话,&rdo;叶真轻声道,&ldo;我就把她的眼珠挖出来,鼻子割了,嘴巴割了,从车窗里扔下去。&rdo;&ldo;全部都给我跪下去,用你们卑贱的膝盖向亡者谢罪。别忘记你们欠我这一跪,已经足足欠了上百年!&rdo;、火并漆黑的夜里,一辆路虎沿着荒凉的公路,向茫茫夜色深处飞驰。松岛优子失血过多,已经昏迷了。叶真用匕首勾着她的脖子,她整个人就像被一桶血迎面泼过一样,随着车辆的颠簸而微微晃动着。大校坐在驾驶席上,偶尔咳嗽两下,声音相当难受。叶真终于侧过目光:&ldo;你怎么了?&rdo;&ldo;……老子不耐操,一挨揍就受伤。&rdo;叶真道:&ldo;你被揍少了,还没习惯。&rdo;大校伸手把叶真的头狠狠一拍。叶真如同不倒翁般摇晃几下,问:&ldo;你这么脆弱,怎么当上特工的?万一遇到危险你岂不是第一个被炮灰?&rdo;&ldo;老子这不是脆弱,是娇弱!&rdo;大校笃定道:&ldo;再说我干的是技术活,技术工的地位一般比较高你知道吗?遇到危险立刻大声呼救,然后安心坐下来等待救援就好了。&rdo;叶真:&ldo;……&rdo;叶真嘴角抽搐,又问:&ldo;女服务员,你师门到底是怎么回事?&rdo;&ldo;别提老子的黑历史‐‐!我的师门那就是一场噩梦……师兄弟师姐妹一个个都不省心……师门后边就是一块墓地,天天挖死人出来搞研究,我怀疑他们打算制造传说中的t病毒……生化危机你看过吗?&rdo;叶真摇摇头。&ldo;你应该去看看,这个年代有很多美好的东西。话说回来,生化危机五到底什么时候出呢?&rdo;叶真茫然的瞪着他。大校叹了口气,说:&ldo;龙纪威把他的成长模式套用到你身上,这是不对的。他在充满仇恨和冷酷的环境里长大,是一个为国家机器服务的暴力工具,只有工作,没有感情。现在他的命运又在你身上重演了。&rdo;叶真想了想,道:&ldo;这跟龙纪威无关……&rdo;&ldo;龙纪威也是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进国安局的。他杀人不见血,被派去做善后工作,一开始有个外号叫清扫工。那段时间除了老龙,他不跟任何人说话,也没人敢靠近他……就这么孤零零的,在孤独和寂寞里越发变态,越发恐怖……你可千万别变成他那样。&rdo;叶真茫然道:&ldo;不会啊,我还有串串。&rdo;大校:&ldo;……&rdo;大校拍叶真的头拍顺了手,刚想再拍一下,突然手机响了。他接起来一看,是个陌生号码‐‐这其实很不寻常,大校的手机没有通讯簿,所有号码过目不忘,全记在脑子里。但是这个号码却完全陌生,他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。&ldo;喂?&rdo;手机那边静了一下,黑泽川的声音问:&ldo;张三先生……?&rdo;大校立刻想起自己的声音已经变了,&ldo;对,是我,别怕这才是我本来声音。你怎么拿到电话的?!&rdo;&ldo;说来话长。叶真在你身边吗?他安全吗?&rdo;&ldo;……没人比他更安全了。你现在在哪里?&rdo;&ldo;监狱大门口,如果你们半小时内赶到的话我还撑得住。我可以跟叶真说两句吗?&rdo;大校怒道:&ldo;谈情说爱也有个限度吧‐‐!&rdo;他啪的一声恨恨摔了手机。此时离私人监狱只有不到二十公里路程,大校果然是做技术工作的,飙车技巧很是纯熟,在限速一百公里的高速公路上开到两百四,眨眼间飞车赶到监狱外围。那是一片枯黄色的平原,墨汁一般的夜色深厚浓稠,遥远可见监狱小楼上一星惨淡的灯光。大校用夜视镜看了一会,喃喃着道:&ldo;两百米外有很多人围住大门,初步估计在五十到一百之间……七十……八十左右。有武器装备。他们在包围什么?&rdo;松岛优子抽搐几下,慢慢醒了。叶真随便在她头顶百汇穴上一拍,她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,再次昏了过去。&ldo;黑泽川一定逃出来了,说不定还劫持了什么人,他们在围困他……这是个强人啊,怎么逃出来的?&rdo;大校放下夜视镜,用装着定位仪的墨镜遮住半边脸,道:&ldo;叶十三小同学,麻烦你把车窗拉下来,把人质的头塞出去,我们准备硬冲……哦不,放下车载喇叭,你不会说日语,喇叭给我。&rdo;大校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拿麦克风,瞬间油门狠踩到底!吉普车咆哮着冲上平原,转眼间前方人群躁动起来。叶真拽着松岛优子的头,用手电照着她可怖的脸,大校咳了一声,煞有介事道:&ldo;前方的人注意了‐‐!前方的人注意了‐‐!&rdo;&ldo;放下武器,就地投降!否则我杀了这个女人!放下武器,就地投降!你,你,你还有你!把枪放下来!&rdo;大校把麦克风一丢,顺手抄起冲锋枪!哗啦一声车窗玻璃粉碎飞溅,枪口火舌在黑夜里狂闪!这一串动作实在行云流水般无懈可击,包围圈还来不及移动就被削去大半。转眼间前方躺了一地,剩下的人尖声咆哮,组织反击,但是还没来得及突破,就听见有人尖叫:&ldo;松岛三佐!&rdo;枪声响成一片,打空的子弹在平原上乱飞,溅到石头上的弹片蹭出火光。吉普车咆哮前冲,瞬间把人毫不留情卷入车底!叶真被子弹逼得探不出头,在枪声轰鸣里大叫:&ldo;‐‐张三同志!&rdo;大校一手拽方向盘一手拿枪,闻言把枪口一竖:&ldo;干什么?!&rdo;&ldo;我在想‐‐!你跟你师姐的军衔,到底哪个大‐‐!&rdo;大校怒道:&ldo;老子比她高三级呢!都什么时候了!歪楼也有个限度吧!&rdo;他子弹一空,车厢外日本人的火力立刻反扑上来。大校把冲锋枪一扔,叶真左手抓枪右手抓弹夹,咔咔几声把弹夹装好,反手对准人群扣下扳机!这一系列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,流水般倾泻的子弹和吉普车强大的冲击力,几乎瞬间就把对方的火力压制下去。大校抓起麦克风,突然脸一偏,只听哗啦巨响,一颗击破车前窗的子弹贴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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