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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六跪下,至亲至今的字眼到了嘴边,却艰涩得怎么都吐不出来。她重重地磕了一下头,又重重磕了一下头,再重重磕了一下头&he11ip;&he11ip;
俊帝蹲下,扶住了她,小六咬着唇,依旧没有办法叫出来。
俊帝道:&1dquo;这二百多年,肯定有很多人对你说了各种各样的话,我原本也有很多话对你说。你失踪后,我一直想着,找到你后,要和你说的话。刚开始,是想着给你讲什么故事哄你开心;后来,是想如何安慰开导你;再后来,是想听你说话,想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样子;再到后来,老是想起你小时候,一声声的唤爹爹;最后,我想,只要你活着,别的都无所谓,小夭&he11ip;&he11ip;”俊帝抬手,空中出现了一个水灵凝结成的鹰,鹰朝着小六飞冲而来,突然又变成一只大老虎,欢快地一蹦一跳。
这是小六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之一,每天快要散朝是,她都会坐在殿门的台阶上,伸长脖子,眼巴巴地等着爹爹,等看到那个疲倦孤独的白色身影时,她就会跳起来,飞冲下台阶,大叫着爹爹,直直地扑进爹爹怀里。爹爹会大笑,一手抱起她,一手变幻出各种动物。
小六扑进了俊帝怀中,眼泪簌簌而落。
俊帝搂住了女儿,隔着三百年的光yīn,她的欢笑变成了眼泪,但他的女儿终究是回来了,小六呜咽着说:&1dquo;她们说你&he11ip;&he11ip;你不要我了,你为什么不去玉山接我?”
俊帝轻拍着她的背,&1dquo;当年,我迟迟不去玉山接你,是因为你的五个叔叔起兵造反,闹腾得正厉害。西边打仗,宫里暗杀刺杀毒杀层出不穷,我怕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,让你有个闪失,所以想着让王母照看你,等我平息了五王的叛乱,再去接你。没有想到你会私下玉山,早知如此,我宁可危险点也要把你带在身边。”
小六哽咽着问:&1dquo;你是我爹吗?”
俊帝抬起了小六的头,直视着她的双眼,斩钉截铁地说:&1dquo;我是你爹!纵使你不肯叫我爹,我也永远是你爹!”
小六终于释然,又是笑又是哭,忙叫:&1dquo;爹爹&he11ip;&he11ip;爹爹。”
俊帝笑了,扶着小六站起,把一方洁白的手帕递给小六。小六赶紧用帕子把眼泪擦gan净,可眼眶酸胀,总想落泪,好似要把忍了上百年的眼泪都流gan净,她只能努力忍着。
颛顼笑眯眯地走了过来,十七跟在他身后。
小六抱歉地看着十七,&1dquo;我、我&he11ip;&he11ip;”想解释,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俊帝摇摇头,道:&1dquo;他是涂山狐狸家的人,心眼比你多,就算刚开始没想到,后来也早猜到你的身份了。”
小六苦笑,也是,俊帝和颛顼都不是好脾气的人,能让他们一再忍让,整个大荒也不过寥寥几人。
十七对俊帝作揖行礼,俊帝问:&1dquo;涂山璟?”
十七恭敬地回答:&1dquo;正是晚辈。”
俊帝慢悠悠地说:&1dquo;我记得你和防风小怪的女儿有婚约,是我记错了吗?”
十七额头冒汗,僵硬地回道:&1dquo;没、有。”
&1dquo;是你没有婚约,还是我没有记错?”
&1dquo;是、是陛下没、没记错。”
小六看不下去了,低声叫道:&1dquo;爹!”
俊帝深深地盯了十七一眼,对小六说:&1dquo;你娘以前居住的宫殿,我做了寝宫,你若想搬回去,让宫人稍微收拾一下就成,我搬回以前住的宫殿。如果喜欢别的宫殿也成,反正这宫里多的是空着的宫殿。”
&1dquo;不了,我就住华音殿,正好可以和哥哥说说话。”
颛顼又高兴又犯愁,瞟了一眼俊帝,说道:&1dquo;我当然也想你和我住一起,可是你若恢复了女儿身,和我同住一殿,于礼不合。”
&1dquo;我&he11ip;&he11ip;”小六想说什么,可话到了嘴边,看着俊帝和颛顼,又吞了回去,以后再说吧。
俊帝说:&1dquo;先住着吧,等昭告天下时,再搬也来得及。”
颛顼欣喜地对俊帝行礼:&1dquo;谢谢师父。”
俊帝虽然很想多和小六相处,但知道小六需要时间,反正来日方长,她也不着急,借口还有要紧事qíng处理,先一步离开了。
等俊帝走了,小六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了下来,她知道他是至亲至近的人,也清楚记得小时候爹爹是多么疼爱她,可是隔着上百年的光yīn,她渴望亲近他,却又尴尬紧张,还有隐隐的畏惧。
颛顼带小六和十七回华音殿。十七一路都很沉默。
颛顼让婢女先服侍小六洗漱换衣,等小六收拾完,晚饭已经准备好。
小六的手有伤,不方便拿筷子吃饭。十七想喂她,刚伸出手,被颛顼抢了先,颛顼说:&1dquo;这是我妹妹,还轮不到你献殷勤。”
十七沉默地坐下,也没生气,只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颛顼端了碗喂小六,竟然像模像样,不像是第一次做,小六惊疑地问:&1dquo;你几时照顾过手受伤的病人?”
颛顼回道:&1dquo;我曾匿名去军队里当过十年兵,在军队里,可没人伺候,受了伤,都是队友们彼此照应。我喂过别人吃饭,别人也喂过我吃饭。”
小六说:&1dquo;难怪你&he11ip;&he11ip;你倒是做过的事qíng不少,难怪市井气那么重。”
颛顼说:&1dquo;爷爷和师父都说要经历一些,反正我也没什么正经事qíng,就多多经历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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