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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三援一开始只是赌气而已,毕竟陆以川很少很少对他冷脸,猛一下被如此推拒忽视让他心里很不好受。卧室门被关上那一刻,李三援慌得手足无措,扑到门背想喊住儿子,结果却听到门外上锁的声音,接下来陆以川锁后门的举措更是验证李三援心中的猜测——陆以川想把他关在这里。李三援既害怕又生气,脑子里忽然想起以前无聊看的逃生视频,就自己试了试拆下床单系结,没想到真让他给跳到后院,只是落地时不小心摔了一跤,手肘和膝盖都被擦伤。
他在窗户那探着头看屋内,见陆以川只是坐在沙发上,动也不动,于是悄悄挪了空花盆垫脚,按照以前他翻墙的路线翻出院子。这确实不是李三援第一次这么干了,早在陆以川还没生时,他就来过这里,为了吓陆黔安,他曾经半夜翻墙出去缩在墙角,就等着屋内的男人急成热锅上的蚂蚁。这一次李三援也想如法炮制,他不逃很远,就躲到主干道上,陆以川只要出来找他一定能看到他的。
李三援承认自己很恶劣,分明有错在先,现在还在犯错路上越走越远,可是没办法,他真的很气陆以川刚才的忽视,他就想看陆以川后悔对妈妈冷言冷行。这么想着,手脚上的擦伤也不是那么难忍了,李三援绕着小树林走到几百米外的主干道附近,果然看到记忆中的那棵老树,树早已横倒死去,俯卧的身躯倒是能供人坐着休憩。李三援找了个还算干净的部分坐下,单手撑着脸盯着几棵树外的公路。
树林里光影幽幽,细小的虫鸣反而显得四周更为静谧,耳鸣声似乎也和森林融为一体。李三援等着等着就开始犯困,脑袋一点一点的,他用最后的意识估量着自己和公路的距离,确信路过的人可以看到他之后,他就靠着树干睡着了。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,连梦也没做,醒来时天都要黑了,身上沾染着林中的湿气,竟然冷得发抖,李三援狐疑着站起来,想陆以川怎么没有找到自己,难道他太心急,路过这里时没看到吗?如果错过了就遭了,他现在没有手机联系不上陆以川。
已经开始后悔的李三援瘸着脚走到路上,反向沿着公路走,往下走肯定是到不了大道的,太远了,他只能指望房子里有多余的手机能打电话。
作天作地果然要付出代价,李三援揣着满腹委屈又回到房子,发现大门竟然没有关,本以为陆以川在屋内,李三援兴冲冲进入大厅却没看到儿子的身影。
“陆以川!陆以川!”李三援大喊他的名字,绕着室内各个屋子找人,除了娱乐房待机的投影仪显示有人在这待过,其他屋子都干净得找不着鬼。李三援又开始怀疑是陆以川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关门。那可怎么办?先在房子里等他吗?可是……李三援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胃,他今天都没吃东西,已经饿得有些胃痛了。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开了厨房的冰箱,惊喜发现里面摆着陆以川做的饭菜,李三援的厨艺根本不能指望,好在他至少是个微波炉高手,简单热了热饭菜后,肚子终于被勉强填饱。
并没有洗碗的打算,李三援直接撂下碗筷回到客厅,这时才注意到宽大的茶几上摆着东西:手机,现金,还有一张纸条——【我先走了】。
李三援眉头紧蹙着按亮手机,发现里面的软件已经被陆以川克隆过来,拨号卡也是自己的旧卡。他接连给陆以川拨打电话,接连听了三次“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,请稍后再拨”,忍无可忍的李三援脾气又上来,随手抓起桌上的摆件往地上砸。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有点小脾气,那陆以川现在的行为已经打破他心里的红线,他就是受不了有人这么不拿他当回事。
行呗,先走就先走,他活了四十年难道还要指望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子不成?他自己有的是办法回家。李三援手机在手,心里有底多了,几个电话就搞定了来接自己的车。等车的间隙,他没忍住又给陆以川发了信息,简直石沉大海,他便把和陆以川的聊天框给删了,全当眼不见心不烦。
一路辗转回到丽城小区后,家里面也没有陆以川,李三援猜他应该是去了学校寝室,他故意撇下自己,搞冷暴力。李三援心想自己在陆黔安那历练归来还会在乎陆以川这点小手段吗?他洗了个澡后就也把手机一关机,然后闷头大睡。可是直到第二天下午,陆以川都没有回家,也联系不上。李三援终于感到这次有点不一样,陆以川是来真的。
坐立不安的李三援拉不下脸去学校里面找陆以川,或者说他是有点怕去陆以川学校的,那里的孩子又年轻又优秀,让他这个干瘪大叔显得实在格格不入。但是一个人在家也坐不住,李三援想了想,循着记忆打车到了莫钱的住所,他想着至少莫钱和自己肌肤相亲过,能安慰他几句。
莫钱的房子李三援自然进不去,他也不知道怎么联系莫钱,只好在楼外等,等到深夜才等来一身汗味的莫钱和他那破烂面包车。
“你怎么?!”莫钱看到他时颇为惊讶,愣了一下才急走过来给李三援开门,再牵着他进屋。
“你怎么来找我?”莫钱的脸颊飞起红云,有些惊喜地看着李三援。那天露水一夜后他以为自己和李三援应该就没有后续了,他可没指望能和穿三万块裤子的人真的在一起,结果对方主动再来找他,实在让人惊喜。
“没人陪我。”李三援说的也是实话,现在他真的没人陪。
大概是李三援那张淤青未散的脸看着可怜,莫钱心里那点保护欲瞬间爆棚,揽过李三援抱在怀里。宽厚的拥抱让李三援暂时忘记空落落的恐惧,他赖在莫钱身上,显得有些饥渴地亲吻莫钱的下巴,舌尖舔到的是咸咸的汗液。
“你想要吗?”莫钱问。
“嗯。”其实也没那么想要,李三援只是不知道该去哪才来这的,做爱不是他的初衷。他前头才跟陆以川道歉说自己做错了,现在又和莫钱上床,这很不应该,但是陆以川不接他电话,不回他信息,找不见人影,李三援整颗心惶惶不安,他倒宁愿自己又跑来莫钱这的消息被陆以川知道,陆以川再追过来兴师问罪。
“那你等我,我先洗洗,今天在外面忙了一天很脏。”莫钱准备起身,李三援立刻也站起来,说要和他一起洗。莫钱的咽了咽口水,没有拒绝,哪怕他知道自己那浴室小得可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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