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晋王(第1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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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兴宫中烛光摇曳,朱元璋斜靠在榻上,朱标的死给了他最沉重的打击,连续几晚辗转不眠使他的脸色异常难看。
朱允熥坐在榻沿,手中端着一碗红米粥,眼中含泪,"爷爷,你三天粒米未沾了,好歹吃一口……″
朱元璋叹口气道:"你爹没了,我怎么还吃得下饭?″
朱允熥哇地哭出声来,"我哥哥、我奶奶、我娘、我爹,全没了。我还这么小,要是爷爷也没了,我可怎么活啊?天啦!怎么办啊!"
朱元璋本就肝肠寸断,听到朱允熥的哭诉更是伤心欲绝,喃喃道:"别怕,爷爷不会扔下你的!"
"那爷爷赶紧把这碗粥喝了!"
朱元璋端过碗,舀了两勺,眼泪扑簌簌往粥中掉。
等朱元璋吃完了粥,朱允熥又端过一盆水来给他洗脸、洗脚。
朱元璋六十五岁的人了,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,躺在榻上像一滩乱泥。朱允熥躺在他的身侧,两人谁也没有说话。过了好久,朱元璋悠悠说道:"爷爷现在好后悔,没有听你的话?"
"什么话?"
"爷爷该禅位给你爹的。我可怜的标儿,一天龙椅都没坐,就去了……"朱元璋说着又哭了。
朱允熥坐起来给他拭泪。
"你爹临死前给你说什么了?"
"我爹没说什么。就是要孙儿侍候好爷爷,别让爷爷受了委屈……"
朱元璋又哭得不可自已。朱允熥从袖子中抽出一卷帛书,"这是我爹留给爷爷的,爷爷看一看……"
朱元璋忙坐起来,哆嗦着解开帛书,一字一句仔仔细细看。
朱标手书洋洋数万言,从军政、民生、吏治各个方面阐述自己的治国主张。
字迹最初很工整,越往后面越潦草了,写到自己身后事时,己经模糊难以辩认了。
丧事从简,不禁民间嫁娶。
不要让太子嫔妾、宫女陪葬。
最后着重说到蓝玉,担保蓝玉只是嚣张跋扈而己,绝无反心,希望留着蓝玉辅佐允熥。
朱元璋久久沉思,自从知道朱标性命保不住了,蓝玉的去留就成了一块心病。不杀,恐怕会重演霍光故事;杀了,允熥失去了依靠。
太子薨逝,南京城里人心浮动。朱元璋令蒋瓛启动潜藏在各处的暗卫,收集在京的藩王、勋贵、文武大臣的信息。第二天一早到了文华殿,蒋瓛报道:
"六部尚书詹徽、赵勉等人密会了三次,都是在詹徽府中,议论皇太孙人选,认为应该选淮王为皇太孙。
景川侯曹震、鹤庆侯张翼、会庆侯张温、沈阳侯察罕、普定侯陈桓等十三人密会了两次,他们支持皇太孙殿下。还有……"
蒋瓛停住不说了。
"还有什么?照实说!"
"还有……这几天晋王殿下走动频繁……"
"都见了什么人?"
"晋王殿下去了永平侯谢成府邸,还见了几位藩王……"
"哪几个?"
"………"蒋瓛默不作声。
"说!"
"齐王朱榑、周王朱橚、鲁王朱檀。"
"他们说些什么?"
"晋王说,允熥年幼无知,不当立。齐王、鲁王都附和,支持晋王上位。周王没有表态。燕王也见晋王了。"
"他们说什么了?"
"没说什么。燕王只说了几句家常话就走了,提到了太子,要晋王保重身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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