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槐南里(第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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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葬队伍,吹吹打打,抬着棺材,原路返回了陶富贵家。
孟姚随着寇师父,走
在队伍的前端旁侧。
陶黄氏,赌气似的,抬抬手让随行的丧葬乐班,奏响哀乐,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,如此大张旗鼓,沿路引来了不少乡民前来围观。
孟姚发现,刚进槐南里时,附近乡民见这阵仗,大多面色懵懂,只觉好奇,大咧咧地站在路边,似一群看热闹地吃瓜群众。
可越往里走,氛围越古怪。
沿途听闻声响,走出屋舍的乡民,只站在低矮的垣墙内,面露谨慎,打量着这支送葬队伍,仨俩聚在一起,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抵达陶富贵家后。
住在他家旁侧的四邻,神色惊恐,悄悄拉住旁人,瑟瑟发抖地打听情况:“这、这是怎么啦?不是说抬去埋了么,怎的又绕回来了?!”
数日前,陶黄氏一声惨叫,绵绵不绝息,尖锐地划破了夜空,更打破了槐南里这座古老聚落的百年寂静。
住得近的四邻纷纷被惊醒,他们掌灯聚首,前往陶富贵家一探究竟,循着声响闯进去后,见到了终生难忘的恐怖一幕!
陶富贵那惨不忍睹地死状,至今略一回想,四邻都得忍不住激起一阵鸡皮疙瘩!惨啊!大写的惨!
……
陶富贵家的院子。
因今晨走得匆忙,灵堂尚未拆卸,里外皆挂着丧布,一片缟素。
抬棺的“八仙”将棺椁送归灵堂,重新铺设祭案、点燃长烛。
灵堂里,挤挤挨挨,一下子涌入那么多人,简直快站不下脚了。
孟姚索性走了出来,
她站在廊檐下,观望着这处里坊的院落。
陆九曜则跟随在她身后,亦步亦趋,俨然贴身小跟班,黏人得很。
陶富贵家,不愧“富贵”两字,青砖灰瓦,庭树雅致,空置的厢房都有好几大间,门上刷了漆,色泽鲜亮。
斗拱飞檐上,描绘着流云纹,以及数只倒挂的蝙蝠纹,两侧窗柩紧紧闭合着,其上雕刻着富贵开花的精致纹样。
相比沿路走来,她所看到的那些灰扑扑地低矮屋舍。
陶富贵家大抵算得上是聚落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了。
在外站了小会儿,待听到灵堂传来寇师父的说话声,孟姚走了进去。
一进来,便闻到了,从棺木中逸散出的难闻气味儿。
棺材是柏木板,外刷土漆,呈深黑色,两位壮实汉子,正合力撬着钉棺的木楔,叮叮哐哐,节奏感还蛮强的。
陶黄氏站得稍远些,正拿帕子掩着眼角,时不时偷瞥一眼,干嚎两声!那一脸心虚胆怯地模样,当真是长了眼睛的都看出来了。
陶家二郎抱着手站在旁侧,也不知是太年轻无知,还是太无情冷漠,神色间竟带着几分不耐烦,仿佛人家正撬着的不是他亲爹的棺材!
唯有陶笑笑,这位陶家大闺女,穿着麻衣缠着黑纱,跪在地上,眼巴巴地望着自家亲爹的棺材,泪水流个不停,小声地啜泣着,打着哭隔。
“笑笑,节哀啊,想来陶二叔在天有灵,也是不愿看到你这般伤心欲绝的。
”蹲身在她旁侧,低声安慰着她的,正是陶里正家的二郎——陶白子,应了他这个名字,他看上去肤色偏白,恰是个清秀的少年郎。
咚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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