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他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(第1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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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并不是一个笨伯,他知道自己尴尬的处境。但他因为忙于开软件,总没时间去和老板冰山及司机等人处好所谓人际关系。并且他一天总在忙碌,和人很少说话,司机和老板当然也听不到从纯口里出来的巴结讨好奉承。纯当然明白许多人需要别人对其巴结讨好奉承,可是他没时间,他也不愿生活得那样俗气,为了老在一个地方讨生活而对人低三下四。
当然,纯的努力早引起了他们的注意,只是纯不主动和他们接触交往,他们也就以为纯看不起他们。他们当然就会想:你看不起我?我才看不起你呢!你是谁?你只是在我们手下讨生活的一个人而已!你还敢看不起我们?!说来,这里面也有一些嫉妒的成份,不管谁认不认承。但封杀纯,却是纯不可扭转的一个事实。
纯想,我就不走,等着你炒鱿鱼得了!纯当然早就想离开了。但他怕主动提出他们会不给自己工资。说来,纯也是一个凡人,并非可以不食人间烟火。他也需要生存。
纯一天没离开这间公司,也总就有人对纯嫉恨。尤其恶果,对纯恨得咬牙切齿。她盯着李表说:李表,现在好像只有你听我话了。我命令你今天找机会和纯大吵一架。我们借机给他最为恶毒的惩罚!
恶毒?我们恶毒吗?李表想。但他嘿嘿儿笑:老大,你的话我哪能敢不听?不过我们也不用和他吵,我只要向刘天和冰山说一句话,他的日子就非常难过。恶果把舌头伸出,沿双唇一舔:李表,你真是个好人,谁都认为你是个好人,你去向老板说看不惯他,保证他没好果子吃。
老大,我什么都听你的。你看我什么时候没向人服软?不仅向你服软,我向其他有权也有钱和势力的人也服软。恶果的脸一下阴沉了:混账东西!只许你对我服软!谁叫你对别人也服软了?!好人李表立即点头哈腰:哦哦是,我只对你服软,再也不对别人服软了。我举手向天誓!说着,好人李表便把手举起来捏个拳头向着天空。恶果把舌头再次伸出,沿唇舔一圈,说:你去向冰山和刘天说,他不打扫室内清洁卫生。室内清洁卫生凭什么每次都是你打扫?
是!是!好!好!李表的头点得如捣蒜。
自从冰山宣布恶果为行政主管后,纯每天打完卡便出门去见客户了,俗语说惹不起躲得起。一来他不想见到恶果,二来他听到左右每天爱啊恨的歌就非常厌烦。他总是在炽热的太阳下奔波,人晒黑了,也瘦了好几圈。恶果却叫李表去向冰山说纯每天在外面玩。
那天清晨,李表走进了冰山的房间,说:冰总,我每天都看见纯和那些女人在一起玩,纯这样怎么做业务?他这样混日子,对公司恐怕不利。冰山盯着李表,不语。李表说:这还不算,我在一间公司还看见他递的别的公司的资料,大家都说他早在给别的公司上班了,可他还在我们这来混日子,每月照领工资。冰总,你应知道,我这人从不说假话。冰山低垂着头,想:嗯,我早就怀凝,现在总有人来揭了。李表盯着冰山:那,冰总,我走了?冰山仍不抬头,说:你走吧。
李表退出去,恶果问:怎么样?李表轻声说:他说知道了。看来那个蠢猪纯要倒霉了。恶果又把舌头伸出沿双唇舔一圈:李。表,你真是一个大好人!李表又是一阵嘿嘿儿笑。
纯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这间公司,只是没想到自己会离开得这么快。他偶然回公司。也只闷坐那儿不语。他变成一个沉默不语的人了。他半天坐那儿,总是不说一句话。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?这难道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世界吗?好像到处在封杀他,不让他有点儿个性突现。而冰山冰雪冰晶又总认为他有什么阴谋一样。他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何去何从。
下班了,纯还坐在那儿愣。周密走上去拉了他一下。他哦一声,走上去打了卡,提着包和周密一同往宿舍那边去。
李表,等我!恶果的声音。李表站住,回头盯着恶果。恶果说:我知道,他们都不喜欢我。他们表面对我笑,其实都是怕我。李表立即堆满一脸笑:大佬,我可不是这样!
恶果立即咬牙切齿:怕我好!总比那个纯不怕我好!我在这世上,还没遇上一个不怕我的人!纯那头蠢猪,他居然敢不怕我!
老大,有什么吩咐,你说吧!李表一直一脸笑。恶果说:其实,室内那么脏,自从纯来后,你也再没打扫过卫生。就是要这样!为什么是你打扫卫生?而不是他打扫!
这时,他们都想到了室内肮脏的景象:满地纸屑、塑料瓶、烟蒂、果皮等。果皮当然是恶果扔下,烟蒂是徐文沙和司机所扔,塑料瓶是李表为巴结讨好恶果买的各种水扔下的瓶。恶果每每坐台回来,或和男人们幽会回来,常常半夜大呼小叫:李表,起来给我买水!李表立即慌忙下床,嘿嘿嘿笑着,快步跑下楼去。尽管许多士多店已关门,李表还是满街乱蹿,不停步地跑,以最快度买回水来,无不低声下气道:大、、、、、、大佬,你看这水行、、、、、、行么?恶果并不看,只高声吼:行了!放那儿!我要先冲凉!洗下身子!
是,老大!李表立时垂哈腰,怯怯地退回男房间。恶果冲了凉,出来扭开瓶喝几口水,砰一声把塑料瓶扔在地上。于是满屋都是塑胶瓶,常常还泄满一地水,室内非常肮脏。
他们如此污染环境,制造混乱,却从不打扫卫生。恶果和李表到冰山那儿去告纯的“卸状”:那个纯,比谁的素质都低。他好像比你还了不起了。他每次把满屋弄得很脏,却从来都不打扫卫生!
冰山的冷脸立即有了愤怒:你今晚回去就叫他打扫!他要不打扫,你再罚他扫一个月!否则罚他1ooo块钱!我看他有多少钱罚!
不如炒他鱿鱼算了!恶果又把舌伸出,沿唇舔一圈。冰山的双唇动了动,却没说话。恶果和李表都不明白,既然冰山也那么恨纯,为什么迟迟不炒纯的鱿鱼?他们都认为纯素质低,其实连他们自己也感到惊讶。什么是素质?在很多人看来,纯是一个高素质高智商的人。他总是少言寡语,默默无语做他认为应做的事。从不想也不愿卷入各样人际关系的漩涡与帮派,从不与谁为名利而争斗,是一个实实在在与世无争的人。可是,你不争,却有人要和你争,这也是纯没办法的一件事情。恶果和李表,当然说纯素质低。这真是指驴为马,黑白颠倒。一个高素质的人,在他们嘴里却变成了没素质,素质低,真是匪夷所思。当然,纯在忍受。他总在忍受。
纯的沉默,其实在恶果那儿形成威严。她虽对纯恨得咬牙切齿,也不敢过份在纯面前逞凶。她拿不定主意,怎样才能让纯丢脸?李表说:不如这样,写一张表,把他排在第一个打扫卫生。他若不打扫,我们就有借口了。他若打扫,我们也有借口。我们说他应付,不认真,罚他扫地一个月。
对,凡事总得有个理由。现在总算找到理由了!李表,没想到你还有这点心计!你真聪明!你真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大好人!恶果跳起来,叫着,显得很高兴。但她立即又道:我命令他扫地,还要什么理由?这岂不灭了我的威风长了他的志气?!
这不明摆着欺侮人吗?当时徐文沙也在场,他不由说了这样一句话。司机这时走了来。司机说:我命令他扫!他敢不扫!
对,司机,你一定为我出一口气!恶果又是把舌头伸出,沿双唇舔一圈。
这天晚上,恶果并非拿着钥匙不开门。门,早打开了。纯吃了晚饭走进去。司机指着纯:该你扫地!你马上扫地!把室内卫生全部打扫干净!司机为了恶果那个同乡,对恶果当然巴心巴肝。但纯却没反抗。他早就觉得地该扫了,只是自己太忙。区区小事,何足挂齿?扫就扫吧。他先用塑料袋把满地水瓶捡起装进去,然后提下楼,再回来扫尽烟蒂烟灰果皮,最后把地面拖干净。纯之所以默默不语地做这些,因为想到了父母,想到了儿子。他们都要自己挣钱去养他们。他不得不受这点委屈,甚至凌辱。因为未来是青年的,这个城市也只是青年人的天下。到处招工也只招25岁以下的青工。自己这么大年龄了,能找到份工作真不容易。所以他不得不忍受。忍受,一切都需要忍受,一切都只能忍受。
其实,纯并没觉得什么。打扫卫生也要不了自己多少时间。他做得很认真。可是司机却说突然说纯把他刚买的一瓶水也提下去扔了。
这样不行,态度不端正。至少是对我恶意报复!司机说。纯道:也许误以为是你们不要的废瓶扔了。当时地上桌上到处都是瓶,你又没说那只瓶里的水你正喝。
你进门没看到我手里拿着一只水瓶吗?!司机声音高八度,非常霸道凶恶。纯说:我哪儿看到?司机道:这样不行!这种态度不行!!纯不语,心想自己无意,司机也不会计较。可是,第二天,司机出车时,却把这件事向冰山说了。说:纯这个人不行!他这种态度,怎样去做业务?!他这样只有把公司的客户全部得罪干净!我就是看不惯他!难怪小果果那么讨厌他!我认为叫他走人!马上叫他走人!他居然把我的水也当废品扔掉!他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。其实他这人清高,愚蠢!他根本把你也没放在眼里!冰山一直没说话。
当然,不用冰山说话,恶果也会在黑板上出一份通知:纯,打扫卫生。态度不好!罚他扫地一个月!纯当时想,小果果,怎么总和我过不去呢?纯又想到了辞工。但他想到年老的父母与年幼的儿子,他不得不忍受了。
有一刻,纯把这个世界想得非常恐怖。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?为什么这些人总是如此邪恶?如此缺乏人性,不讲道德?为什么他们总是欺侮我这个比他们年龄大的老实人?是不是看到我这人年龄大了,没什么前途?纯这时有一种严重的危机感。他似乎为人类前途担忧。人类会回到野蛮的动物世界去吗?人类会再变成狼吗?那样的话,人虽狡诈,却互相残害,人类也不会长久,人类会因此而自毙自灭。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担心。人类已建立了广泛的道德与社会秩序,少数人缺德,只是会减缓人类文明的进程而已。
晚上,纯回去,地上又扔了不少空的塑胶瓶、烟蒂、果皮、纸屑。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否故意把室内弄脏,让他打扫,给他屈辱。实际上,纯当然受着压抑,被人欺压凌辱。但是,想到年幼的儿子要靠自己挣钱养大,年老的父母要自己孝敬瞻养,纯不得不忍受来自各方的屈辱。他默默无语再把那些烟蒂、果皮、纸屑、空瓶收拾好,提到楼下垃圾场去,又回来把桌椅茶几沙擦干净再把地拖了。可是,当纯做完这一切时,司机和几个外面来的人很快又抽起烟来。恶果又带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来。她拿出十元钱给李表:去给我买十斤荔枝!我请朋友!我等会儿还有任务!还要到冰山那儿去!然后还要去过我自己的夜生活!李表接过钱,垂哈腰,咄咄咄快步跑下楼。纯这时坐在床头忙碌,并不理会。心想他们走后再打扫卫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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