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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文仲怀着很激动的心情,去向金世陵请假。金世陵窝在沙发里,两条腿长长的伸在地上,歪着脑袋,蹙着眉头:&ldo;你走了,那我呢?&rdo;&ldo;你自己在家里住上三两天,也没有什么问题吧!&rdo;&ldo;我一个人过节?&rdo;&ldo;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节日。&rdo;金世陵一蹬腿:&ldo;不行!&rdo;杜文仲满心欢喜的打算要回家了,没想到金世陵这样的难说话,也有点发急:&ldo;做学徒的还有回家的日子呢!我又没和你签了卖身契,怎么就不能回家了?&rdo;金世陵本来就心中烦乱,忽然听他要走,便也要特别的犯别扭:&ldo;你身价多少?我买下你就是了!大过节的抛下我一个人,亏你说的出口!&rdo;杜文仲听他那语气很是轻狂,话里话外都透着看不起人,就也气愤起来,冷冷说道:&ldo;你想买,我还不卖呢!&rdo;金世陵瞪着他:&ldo;除了我,谁又肯买你?百无一用是书生!你连奴才都做的这么没有眼色!哪天回家不成?就非得中秋节?现在养活你的是我们金家,不是你那对爹妈!你不许走!我不让你走!&rdo;杜文仲跟了他好几年,虽然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跟班的身份,可是面子上说起来,总还算是金世陵的表哥,人家也都称他一声杜先生。那层纸不捅破,他就也能安之若素的生活下去,觉着自己还能勉强维持着那一点尊严。可是方才金世陵的一番话,让他骤然正视了现实‐‐其实他这个终日侍奉跟随的表弟主子,从来就没有把他当成个人来看待!&ldo;我好端端的一个人,到哪里不能挣碗饭吃!何必要为了几个钱,把人格都完全丧失掉?&rdo;他想到这里,当即就横了心肠说道:&ldo;金三少爷,我从今往后,不做你金家的狗,也不吃你金家的饭了。你我就此别过吧!&rdo;他说完这话,转身便向门外走去。金世陵愣了一下,起身作势要追,然而终于也没有抬脚,只大声怒道:&ldo;你滚吧!难道我离不得你吗?滚了就再也别回来!&rdo;杜文仲脚步不停,已经走到院子里,显然是去意已决,下狠心要同金世陵分开了。金世陵眼睁睁的望着他走出院门了,忽然一跺脚,自言自语道:&ldo;你走吧!走吧!全都不听我的话,你们这些蠢货!&rdo;在杜文仲愤然离去的六小时后,金世陵又出现在了北京饭店的跳舞厅里。&ldo;离开谁我都能活!&rdo;他低下头,对着自己的心口无声说道。他像打麻将似的,连着跳了四圈,额头上都出了汗,并且气喘吁吁,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。当晚他也没有回家,而是在饭店内开了一间房‐‐他在舞厅内喝了两杯白兰地,不算多,可是莫名其妙的就醉了。幸而遇到了温孝存,把他连搀带扶的送入房中。后来,就出事儿了。据温孝存说,是金世陵抱着他连亲带咬的不让走,搞得他很为难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并且他还展示了证据‐‐脖子上的一个牙印儿。金世陵听了,当即冷笑一声,说我就是酒后乱性,男女总还能分得清的,不至于搂着您温先生亲热吧。温孝存耸了耸肩膀,说金先生的心思我怎晓得,我是看在你盛情难却的份上,才不得已为之的。金世陵歪着脑袋盯着他,说真是胡说八道,你不要得了便宜卖乖。压也压了干也干了,还在这床上一觉睡到大天亮,你还真是不得已的很啊……这二人进行这番对话的时间,乃是翌日清晨;地点则是房间内的大床之上。二人光了身子,各披着一条薄被,摆出坐而论道的架势,细掰这场糊里糊涂的情事。温孝存似乎是个有涵养的,说起话来不急不缓,纵是挨了骂,也并不动容。就只是翻来覆去的讲述自己那点&ldo;不得已&rdo;。而金世陵倒也没有觉出失身的痛苦,就是觉着乱‐‐处处都乱,心乱如麻,心慌意乱。说到最后,金世陵忍无可忍的一挥手:&ldo;算了算了,我不和你讲了,反正是没有对证的事情,就当我让狗咬了!我问你,你没有什么病吧?&rdo;温孝存扶了扶眼镜:&ldo;我是有点近视眼的!这不能算病吧?&rdo;&ldo;我说的是脏病!&rdo;&ldo;那个是绝对没有的!金老弟你大可以放心。&rdo;&ldo;谁是你的老弟!遇见你算我倒霉了!我告诉你,这件事不许外传,否则我、我……你知道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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