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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小山停了手坐起来,笑眯眯的望着他:&ldo;再闹你就不干了,是不是?没见过你样的副官,还想把我师长给辞了?&rdo;说完又倒在他身边,一肘撑床,侧身盯着金世陵的脸道:&ldo;你个小玩意儿,脾气还不小,一来要走,二来要走,我看你能不能逃出我的手心里去!&rdo;金世陵闭上眼睛,表情很严肃的说道:&ldo;师长,你要是再叫我小玩意儿,那我就真要辞职了!&rdo;张小山嘿嘿一笑,伸手拉过他的手,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细瞧,嘴里说道:&ldo;小金,少来假正经了,我见过的人多得很,你是个什么种子,我一眼就瞧得出来。&rdo;金世陵睁开眼睛:&ldo;你瞧出什么来了?&rdo;张小山把他的手拉到鼻端嗅了嗅,两只眼睛放着光的瞅着他:&ldo;我瞧你是个兔子!&rdo;金世陵一把抽出了手,脸也瞬间涨的通红:&ldo;胡说八道!&rdo;&ldo;我是就事论事。你急什么?&rdo;金世陵是真生气了,他一翻身坐起来,恨恨的瞪着张小山,觉着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张小山见他真恼了,就觉着这人有点太没心胸,来不来就要耍性子。根本就不是块好料,再怎么培养,也教不出个好成绩来。&ldo;逗你玩儿呢!&rdo;他出言抚慰:&ldo;你怎么还当真?你个小玩意儿,蹬鼻子上脸的,现在还敢给我脸色看了?看来是我把你给惯坏了!&rdo;金世陵没做声,面对着张小山重新躺了下来,算是和解了。他知道副官其实就是跟班奴才,而张小山对于一个奴才能够这样说话,已经是和蔼之至了‐‐自己原来对文仲,不也就是这样了么?张小山爱同他开些&ldo;那方面&rdo;的玩笑,他决定忍受下来‐‐他需要一个靠山,纵是座小山,也是聊胜于无的。张小山沉默了一会儿,想起了话题:&ldo;上次从昆明来的那位林总裁,你还记得吧?&rdo;金世陵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,摇摇头:&ldo;哪个林总裁?&rdo;张小山又想扇他:&ldo;我现在什么场面都带着你,你怎么不知道上进?我看你不是脑子笨!你是不懂事!既不懂事又没眼色!哪辈子才能出息起来?&rdo;金世陵垂下眼帘,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。伸手把烟盘子拉过来,他摆弄着那根签子,慢悠悠的,同时又略带羞赧的说道:&ldo;我不懂的就多了,那也得一点一点的学啊!&rdo;张小山说道:&ldo;我看你是个好样的,才这么提拔你。你心里要有数,知道吗?&rdo;金世陵看了他一眼,心想我们非亲非故的,你为什么要提拔我这个穷小子?要么你就是同桂如雪一样,想把我往床上拽;要么就是你别有其它目的想要利用我‐‐别想把我当傻子来唬!下午三四点钟,金世陵被张小山放回了家。其时金世流也是刚从外面回来,见了三弟便&ldo;唉&rdo;了一声:&ldo;这怎么好?总编让我同他去趟天津呢!&rdo;金世陵蹲在门口,试图生炉子烧开水:&ldo;去多久?&rdo;&ldo;一个礼拜‐‐这时间未免太久了。&rdo;金世陵想了想:&ldo;去吧。只是我一个人,夜里怪害怕的。&rdo;&ldo;我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嘛!&rdo;金世陵终于没能把火升起来,反而还串了一屋子的黑烟,把他同金世流一起熏到院中,呛的吭吭咳嗽。待到浓烟散尽,金世陵开口道:&ldo;去吧,不用担心我。&rdo;金世流点点头,忽然觉得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还是不能完全割裂开来的‐‐他开始怀念先前的优裕生活了。那时候他活的自由自在,遇不到任何令人为难的事情!精神上郁闷,物质上贫瘠,他心境上的平衡被打破了。因为明早就要同总编坐快车前往天津,所以当晚金世流可以不必再去报社编排稿子。兄弟两个吃完了晚饭,眼见外面已然黑了天,便只好上床躺下。金世陵同张小山周旋了一天,身心俱疲,倒是可以入睡;金世流却精神的很,在床上翻来覆去的,一会儿把金世陵搂在怀里,一会儿又推开他转过身去。金世陵嫌他烙饼似的不肯安静,就侧身背对了他,不想刚刚有了点困意了,金世流又把他扯过去,轻轻的嗅他的头发。金世陵随他折腾,自己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。翌日清晨,金世流提着一个皮包,早早出门去报社与总编会合。临走之时,又絮絮叨叨的好生嘱咐了金世陵一番。金世陵嘴里答应了,心里可是感到好笑,觉着这二哥不但不复先前的那种淡漠利落,反而还有点婆婆妈妈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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