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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大利通过勘查现场得出的五条结论十分重要,五条结论分别指向几个重要问题:他杀还是自杀、死亡时间、杀人现场和受害者是谁。
宫建民看罢尸体胸前树叶的相片,道:&1dquo;你这个推断有点大胆,不能说对,也不能说错,因为无法证实,除非抓到凶手。”
侯大利道:&1dquo;推断听上去不靠谱,实则是唯一的可能性,否则无法解释胸前为什么会出现七八片树叶。从树叶推断的抛尸时间与法医勘验尸体体表得出的结论基本相符。”
侯大利是刚工作一年的刑警,宫建民对其现场勘查的能力并不敢完全相信,放下相片,询问技术室负责人老谭,道:&1dquo;你有什么看法?”
老谭道:&1dquo;现场勘查非常规范。小侯第一次独立出现场能有这个水平,非常难得。我在会前和小侯进行了探讨,他提出的五个观点有事实支撑,我基本认同。包括树叶出现在胸口的推断,我反复进行考虑,只有被东北风吹进去才最合理。由于井盖密闭,所以排除了动物对现场的影响。”
在场侦查员看着投影仪上的画面,小声议论起来。
侯大利汇报完以后,宫建民将目光转到1o5专案组另一个成员身上,道:&1dquo;葛向东,刑警支队一直没有画像师,你以后要负责这方面工作,工作单位由禁毒调到刑警支队,落在技术室。平时工作在1o5专案组,两边兼顾,两边都不要误事。”
葛向东已知此事,垂头丧气地道:&1dquo;宫支,我底子差,让我做画像师,会影响工作。”
宫建民道:&1dquo;世上无难事,只要专心,绝对学得好。你画的石秋阳素描和石秋阳真人背影几乎一样,省厅老朴很少表扬人,看了都大为赞扬。今天小侯拍了不少相片,你拿回去好好琢磨,争取拿出模拟画像。”
&1dquo;宫支,这和平时画画是两码事,我真做不了画像师。”
葛向东桌前摆放着受害者脸部特写相片。受害者脸部五官扭曲,肿黑。葛向东看了一眼就吐了,而要画出模拟画像,必须认真观摩相片,这简直要命。他暗恨自己多事,画了石秋阳背影,此刻还想&1dquo;垂死挣扎”。
&1dquo;葛向东,我不是和你商量,这是命令。关局和刘局都同意这个方案,正式文件随后就要出来。你别怕,什么事情都是从不会到会,不熟到熟,不精到精。下个月,省厅要请部里高手指导模拟画像,到时你去参加培训。”
宫建民态度坚决,没有迟疑和犹豫。葛向东无法讨价还价,只能接受任务。
1o5专案组组长朱林言很简单:第一,同意侯大利的初步结论;第二,最终结论还得依据尸检结果。
尸检要在晚上进行。尸检结果出来前,没有办法开展下一步工作,案情分析会暂停。忙碌一天的侦查员都回家休息,等到尸检结果出来再开第二次案情分析会。
葛向东在停车场遇到侯大利,捂着鼻子,道:&1dquo;你隔我远点,身上还是那味,洗一次肯定洗不干净。你的相片太清晰,面部特写拍得纤毫毕现。你真是变态,这种相片放在我包里,回家肯定要做噩梦。”
葛向东伸长手,让皮包尽量远离身体,似乎这样就可以远离那几张清晰的尸体相片。他将皮包扔进车里,回头道:&1dquo;什么时候请我吃顿饭,弥补对我造成的心理重创。”他停顿半秒,补充道:&1dquo;请我吃红烧肥肠,红油烧的那种。”
侯大利是第一次直面腐败尸体,心灵挺受冲击,&1dquo;红烧肥肠”四个字就如妖怪钻进肚子里,肠胃顿时难受起来。他蹲在车边干呕一阵,又翻江倒海地吐了一次。
&1dquo;报复”了侯大利,葛向东心里稍稍平衡。
画画是葛向东小时候的梦想,调到刑警支队技术室专攻画像其实也挺好,只不过第一个任务面对的不是模糊影像,而是面部严重变形扭曲的腐败尸体相片,严重影响心情。葛向东将怨气一股脑儿归于侯大利,其实是有意为之。侯大利作为山南省富侯国龙的儿子,对自己妻子家族的生意极为重要。作为同事,每次都由自己请客,未免会让侯大利看轻。此次借机让侯大利请客吃饭,有来有往,这样才会加深友谊,双向付出形成的友谊会比单向付出更正常。
侯大利还真没有想到葛向东的脑子在短短瞬间转了这么多弯。他此刻注意力全部集中于案件,根本没在意案件之外的琐事。他开车前往公安局,在解剖室外等候田甜。
江州公安局法医解剖室在年初做过改造,分为解剖室、监控室、家属观察室、卫生间等功能区。解剖床带有喷淋系统和风帘吸气系统,能自动冲洗血污,驱除异味。床顶有十二孔无影灯,还有数码摄像头。
李法医每次走到解剖室,总会不由自主地忆苦思甜,大讲从前解剖室如何简陋。田甜耳朵已经听起茧子,脸上没有表情,有条不紊地做准备。
高度腐败的尸体增加了解剖难度,尸体损伤程度很难肉眼直接判断,只要有疑问,就需要切开组织仔细找原因。尸体高度腐败,提取dna同样有麻烦。肋软骨属于人体透明软骨,含有大量软骨细胞,间质内无血管,比肌肉、内脏和血液腐败度慢。法医检案时,肋软骨是高度腐败尸体dna检验的选检材。李法医和田甜颇费了些劲,才在米粒大小的一块肋骨中成功提取dn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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