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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1dquo;好。多谢。”云微拿过药包,对着颜路稍稍欠身。他一定看出她不愿久留,因此给了她个台阶来下。云微忍不住再抬眼看颜路,他脸上还是一贯的笑。估计什么他都看透了吧,她想,但他却什么也不说。云微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,略作停顿,便一把拉开木门。
&1dquo;哎!”门外传来一声惊叫,云微低下头,天明双手举过头挡着脸,眼睛从缝隙中瞅着她,眨眨眼。
&1dquo;抱歉,吓到你了。”云微扯起一个笑容,侧身快道,&1dquo;快进去吧。”说完不顾及天明有没反应过来,绕过他向院落外走去。张良正站在篱笆外,眼神扫到她身上。
这次能躲过吗?云微默问,步越来越快,没有停顿地推开小门,偏头向他打了声招呼,然后疾步走开。
&1dquo;姑娘还请留步。”
云微走出数米,终还是站定。
&1dquo;怎么?”云微脸上挑出一个微笑,慢慢回头,而在对上那双眼后顿觉不妙:如同磨砺过的刀锋藏在丝帛之后,看上去漫不经心,却不能阻挡眼底锐利的锋芒。
云微站在那,几天来头一回感觉到了初秋的凉意竟已渗入了空气中。
张良盯着她看了好一阵,缓缓开口:&1dquo;马有九色,除红黄棕灰外,还有其他毛色。日前小圣贤庄内的一匹赤马与一匹白马诞下幼子,毛色乃赤白相间。中原白马与蛮疆诸马诞下的幼子,一日千里。若红马非马,白马为马,那姑娘以为,方才提到的这些,又是否可算作是马?”
那日她与子慕等人辩合,所使用的论点便是白马为马,黑马与其他颜色的马非马。云微抓了抓手中的药包,偏偏头,冲张良咧了咧嘴:&1dquo;&he11ip;&he11ip;张先生说的是,在下受教了。”
张良的眼神移向院内,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:&1dquo;受教了?”斜眼瞥回去,&1dquo;只怕是姑娘不想反驳吧?”
云微脸颊一僵,慢慢地,笑容如冰雪见了阳光一般从脸上褪去。
&1dquo;姑娘明明能反驳我,却避开不谈,反而言说自己受教,”张良嘴角浮出一丝笑,嗓音低沉,&1dquo;你有那么害怕和我辩论么?”
云微不答,沉默地望着他。
&1dquo;按理来说,姑娘在辩合中胜过小弟子,可说是不费吹灰之力,又何需胆怯?姑娘这,是讨厌我?又或者是,害怕在辩合中不小心说了些什么,就这样的让我知道了,你究竟是何人?”
手指抓紧了药包,云微抿起嘴唇,目光在他略带嘲弄的声音中一截一截地冷了下去。
&1dquo;实不相瞒,我对你这个人可是好奇得很。”张良伸出手轻捻着篱笆上的花枝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初吐的花蕊,点点粉白缀在纤弱的花丝上,&1dquo;我可是很愿意诱得你说话,也很是期待和你某日辩合一场。可是你的警惕心太重了,”修长的手指轻一用力,花蕊便爆裂开来,浓稠的香气瞬间萦绕在两人几步的距离之间,扑向云微的鼻子,&1dquo;每次我希望从你口中问出些什么,你察觉得总是那样的快,最后无功而返的,反而是我。”
&1dquo;这不奇怪么?”张良定定看着沾上手指的汁液,淡黄色的星点在斑驳阳光下扭曲出诡异的阴影,&1dquo;第一次与你见面时,你负重轻松躲过了飞驰的马匹。第二次与你见面时,你从楼梯下扔出一坛酒,正砸在方才滴下的血迹上面。第三次与你见面,哦,那已经不能被称作是见面了。”张良笑着,瞟过云微抿得白的嘴唇,&1dquo;我带你上山,请师兄看伤。听师兄说你腿上的两道刀伤尽数撕裂,还得随着我的度快步前行&he11ip;&he11ip;”
啪的一声闷响,云微的指头抠破了药包外层层包裹的布帛。
张良转过头,手指不紧不慢地放开了那枝花。被捏碎的花瓣从花芯上掉落,打着旋无声落到地面上。&1dquo;而你居然一声不吭,坚持了大半个时辰。我没有料到你身上的伤有这么重,还以为是你的体力不济,谁知&he11ip;&he11ip;”
嘴角的笑意渐渐染到眼角,&1dquo;你身上出人意料的事情太多了。一个农人,有可与一般游侠相比肩的武学功底。听闻你的师父是程风,十余年前在七国内闻名的侠士,那这也就罢了。但你通晓算术,识得当世学派经典,这些可不是能说罢了就罢了的。而且&he11ip;&he11ip;”张良的眼睛眯起,&1dquo;你不是愚笨的人,但是你从不轻易展示你的聪明,就好像你知道,”直直看向她,&1dquo;显露出你的聪明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一样。”
空气中的花香浓得仿佛要扼住人的喉咙。云微只觉得咽喉上一阵烧灼,盯着张良深褐色的眼睛,深得像两潭古井。和煦的阳光扎在身上,像闪着磷光的箭锋。
&1dquo;追击你的人也许是帝国的军队,可伤你的人不是。”张良一步一步朝她逼了过去,&1dquo;那这些人是谁?阴阳家?罗网?还是别的势力?还有,他们为什么要取你性命?只是因为你是程风的徒弟,还是因为你&he11ip;&he11ip;”
几步的距离转瞬间缩短到不及三寸,张良低头,看着面前那张惨白的脸,那双带着冷光的眼睛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,睫毛轻轻颤动。张良略微俯下身,穿过树叶的阳光从他的后方射来,透过他的丝,最终落在她的脸上。
&1dquo;因为你、本、身,就与他们有纠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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