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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桑枝看病是坐在黑漆长桌后的,上头放一只,一盘墨,两本厚皮的医案,一本记短症,一本记长病。还有个枕凳,手搁上头用来把脉的。
屋里还坐了几大条长凳,两边的窗户敞开,虽然冷气透进来,可亮堂不少。
她揉捏手指关节,坐在靠背椅上,眼睛环顾前面,&1dquo;叔婶是谁先来看?”
到了这时候他们有些扭捏,一个叫,&1dquo;大娘,你年纪大,你先去。”
&1dquo;我让着小的呢。”
晏桑枝看他们逗,也不恼。这时有个精瘦的小孩从地下溜出来,仰起下巴,话跟豆子似地蹦出来,&1dquo;阿栀姐,我先来看。”
大伙的目光随之望去,卖布的李大牛打,&1dquo;小孩瞧什么病?”
人群里出一阵嗤嗤的笑声,倒也不是嘲笑,只觉得颇有意思。
那小孩叫小河,他瘦的跟竹竿一般,心却大,一点也不胆怯,自顾自坐到高凳上。
年岁有些久远,晏桑枝记不得这小孩叫什么了,&1dquo;大名叫什么,我好给记下来。”
&1dquo;小河,大名就叫李小河。”
小河歪着脑袋看她在一本短短的本子上写下字,他看不懂。
&1dquo;来,把手放到枕凳上,我给你把脉。”
小河照做,边上探过来不少脑袋,嘴里念,&1dquo;这么点大小孩什么病哦。”
&1dquo;身子挺好的,有点伤寒,多喝点热水,寒症自然会消下去。”
晏桑枝拍拍他的小手,没想到这么瘦的身子居然不虚。
有人替他松了口气,幸亏没什么病,不然家里还有个患病的老祖父,这日子可不好过。
小河眉毛上翘,他知道看病要付钱,可光溜溜的钱袋子是一文钱都摸不出来。
他从高凳上滑下来,边喊边往外头跑去,&1dquo;阿栀姐你等我会儿。”
片刻喘着气背着一捆柴火过来,也没有进来,把柴堆在门口,挠挠头,&1dquo;阿栀姐,我没钱,拿柴来抵。”
&1dquo;你来。”
晏桑枝正缺柴,也没有说不要,而是招招手,让阿春拿四块梨膏糖给小河,并说道:&1dquo;这是药糖,吃了止咳平喘,你拿去吧,给你阿爷也吃两颗。还要就拿柴跟我换。”
她才想起来,小河并不出名,但他有个阿爷,是个篾匠,常年咳嗽,喘气不匀,有好多次差点昏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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