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菲利普边忙着签名,边听着这些熟稔于耳的赞语:&1dquo;您把我心中的勃拉姆斯演奏活了!”&1dquo;我无法形容我多么感动!”&1dquo;我有您所有的个人专辑!”&1dquo;您为我母亲也签个名,好吗?她是您最大的乐迷&he11ip;&he11ip;”——蓦地,什么使他抬起头来,只见拉腊正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他吃惊得眼睛睁得老大。&1dquo;对不起,失陪了。”
他挤到拉腊跟前,拉起她的手,说:&1dquo;真是意外的惊喜啊!你来阿姆斯特丹有什么事?”
小心点,拉腊。&1dquo;我来处理点生意上的事,正好听说你在这里举办音乐会,我哪能不来。”说得倒像是意外相逢。&1dquo;你真了不起,菲利普。”
&1dquo;谢谢&he11ip;&he11ip;我&he11ip;&he11ip;”他停下来又签了个名。&1dquo;这样吧,你要是有空,我们一起吃晚饭&he11ip;&he11ip;”
&1dquo;我有空。”拉腊连忙说。
他们在海斯耶·克莱餐馆共进晚餐。刚进店堂,顾客们一齐起身鼓掌欢迎。要在美国,拉腊心想,这激动就会是冲着我的。不过,她一样感到一股温暖流进心田,就因为在菲利普身边。
&1dquo;承蒙光临,不胜荣幸,阿德勒先生。”领班边说边把他们领到餐桌前。
&1dquo;谢谢。”
落座后,拉腊环顾四座,人们全都敬慕地看着菲利普。&1dquo;他们真的很爱你,对吧?”
菲利普摇摇头。&1dquo;他们爱的是音乐,我不过是个信使。我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。我年少时,也许有点洋洋自得。有一回我举办音乐会,独奏结束时,音乐厅里欢声雷动。我正朝观众鞠躬,沾沾自喜地对他们微笑,指挥却转身对着观众,把乐谱高高举在头顶,让大家明白:他们的掌声其实是献给莫扎特的。这是我终生难忘的教训。”
&1dquo;夜复一夜,一遍又一遍地演奏同样的乐曲,你是否厌烦过?”
&1dquo;不。因为没有两场音乐会是相同的。乐曲也许一样,但指挥不一样,乐团不一样。”
菲利普接着说:&1dquo;我们竭力使每场音乐会完美,可是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绝对成功的音乐会,因为我们处理的是我们永远无法企及的乐曲。每一次我们不得不重思考同样的乐曲,以便能重创造出作曲家的声音。”
&1dquo;你从不满足?”
&1dquo;永不。每位作曲家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声音,不论是德彪西、勃拉姆斯、海顿、贝多芬,还是别的作曲家。我们追求的目标就是把握住那独特的声音。”
晚餐上桌了。这是印度尼西亚风味的宴席,共计21道菜,品种繁多,有肉、鱼、鸡、面条,还有两份点心。
&1dquo;什么人能吃得下这么多?”拉腊笑着说。
&1dquo;荷兰人胃口特好。”
菲利普觉很难从拉腊身上移开自己的目光。他还觉,有她在身边,自己竟有点兴高采烈的可笑劲。他沾染过的漂亮女人,为数众多,可拉腊却不同于她们中的任何一个。她精明强干,却不失女性的风韵,对自己的美毫不忸怩,落落大方。他喜欢她富有性感的喉音。实际上:我喜爱她的一切。菲利普心里承认说。
&1dquo;离开这里后你要去哪儿?”拉腊问。
&1dquo;明天到米兰,然后是威尼斯,然后是维也纳和萨尔茨堡[注],然后是巴黎和伦敦,最后回纽约。”
[注:奥地利城市。]
&1dquo;听起来挺罗曼蒂克的。”
菲利普笑道:&1dquo;我不敢说那样有多罗曼蒂克。我们总是乘坐不固定的航班,住陌生饭店,每天都在外面的餐馆吃饭。不过我真的毫不介意,因为演出是那样的美妙无比。我讨厌的只是那种&1squo;笑一笑’综合症。”
&1dquo;这话怎么说?”
&1dquo;老是当展览品,对与你毫不相干的人傻笑,生活在陌生人的世界里。”
&1dquo;我知道那滋味。”拉腊一字一顿地说。
晚餐快结束时,菲利普说:&1dquo;你瞧,音乐会后我总是把自己锁在屋子里,今晚去浏览一下河上风光怎么样?”
&1dquo;很乐意。”
他们乘上一艘游览阿姆斯特尔河的游览船。今夜虽无星月,城市却被成千成万颗耀眼的灯火点得通亮。河上风光旖旎,令人沉醉。导游的喇叭里不断传来四种语言说出的声音。
&1dquo;现在我们正经过有几百年历史的商贾建筑群,这些房屋都带有装饰华美的山墙。前方是古老的教堂塔楼。大大小小的运河上有一千座石桥,全都掩映在沿街沿巷壮观的榆树浓荫里&he11ip;&he11ip;”
他们从阿姆斯特丹最窄的&1dquo;窄房子”前经过(这种房子只有一扇门宽),从嵌着哈普斯堡麦克米利安皇帝皇冠的&1dquo;西塔楼”前经过,从横跨阿姆斯特尔河的木吊桥下经过,再过&1dquo;瘦桥”,经过数十户水上人家——他们的家安在船上。
&1dquo;这是多美的一座城市啊。”拉腊赞叹道。
&1dquo;你以前不曾来过?”
&1dquo;没有。”
&1dquo;你这次要不是做生意也不会来的。”
拉腊深吸一口气,说:&1dquo;不。”
他一脸狐疑看着她。&1dquo;我以为你说&he11ip;&he11ip;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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